第662章 归家(1/3)

归家

民国九年（1920年）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四时三十分，太原火车站

站台上清冷的银灯，在夏末的凌晨投苍白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机油和夜间的味。

除了几列静默的货车，整个客运站台空旷寂静，与白日的喧嚣判若两地。

苏婉贞裹着一件薄呢披肩，站在站台最东侧的影里，目光盯着向南延伸、隐没在黑暗中的铁轨。

她边，丈夫林永年穿着中山装，背脊得笔直，实业厅厅的沉稳气度，角细微的纹路却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绷。

再外侧半步，是着便装、却自有渊渟岳峙气度的阎官。

三人后，十数名同样穿着便服、神锐利、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住了所有角度的警卫，无声地站台的暗中。

没有仪仗，没有迎的官员队伍，甚至车站当值的站和员工也被暂时请到了远的调度室。

这是一次绝对隐秘的接站。

苏婉贞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披肩的苏。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悬在半空。

儿林砚这次东渡日本，看似是寻常的商务与游学，但她执掌晋兴银行，报的某些绝密简报也会抄送她知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表面的平静涌动着怎样的暗。

最近的棉布战争、招商迁徙、与各方势力的无声较量，还有那些来自上海、天津甚至日本东京的模糊危险信号。

尤其是最近半月，报与上海方面的加密通讯骤然频繁，赵启明亲自坐镇上海，一切都预示着儿正在一场大风暴的中心。

作为母亲，她日夜悬心。

儿早已不是需要她庇护的孩童，而是掌控着这片土地未来走向的棋手。

可再如何了得，在母亲里，他依然是那个会半夜溜厨房找心、玩累了会靠在她膝小憩的孩。

这一次，他要从虎狼环伺的上海，穿越重重可能存在的监视与拦截，悄然北归。

计划再周密，也难保万全。

铁轨远端，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掩盖的汽笛鸣，悠远而克制。

来了。

苏婉贞的心猛地一，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

林永年轻轻握了一她的手，掌心温而稳定。

阎官则微微眯起睛，看向声音来。

很快，两雪亮的光刺破黑暗，由远及近。一列只有四五节车厢、没有任何标志的混合列车，像一沉默的兽，缓缓站台，准地停靠在众人面前。

车吐着白的蒸汽，在灯光氤氲开。

中间一节普普通通的座车厢门打开，一个穿着灰铁路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影率先，迅速扫视站台，对阎官的方向几不可察地了。

是报在铁路系统的级负责人。

接着，一个穿着藏青学生装、提着旧藤箱的年轻影，现在车门。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风尘仆仆，面容在站台灯光有些模糊，但那份沉静的气质，以及车时目光习惯扫过环境细节的姿态，让苏婉贞瞬间就认了来——是砚儿！

没有想象中的消瘦或憔悴，只是眉间多了几分途跋涉后的倦，以及一历经风波后沉淀来的、更邃的沉稳。

林砚也看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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