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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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枕在脑后。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听晚像站在一层透明的玻璃后面。

那层玻璃隔绝了声音,也让很多东西变得很慢。嘲笑和恶意,她未必听得见,却常常看得懂。可友善也一样,别人随一句关心,落到她那里,要靠型、表神和无数次猜测才能拼完整。

她靠看型、靠受振动、靠判断气氛,小心翼翼地与这个世界互。

别人多说一句话,她就要多猜一次。

别人少一耐心,她就要把问题咽回去。

陆灼把糖咬碎了,橘味的碎渣在腔里化开,甜得牙疼。

她爬起来,从书包里又摸一颗薄荷糖。糖纸被她得皱的,薄荷味在尖炸开,凉得发苦。

她走到台上。

九月的晚风带着南方特有的和黏腻,在脸上很不舒服。远能看见小城的灯火,比省会稀疏得多,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

陆灼低,把那枚空糖纸展开,又成一团。

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嫌那几句话吵。

可直到夜里,她还记得沈听晚抬看她的那一

净,困惑,一也不害怕。

陆灼闭了闭

麻烦。

明天还得见她。

递笔记的人

第二周,陆灼和沈听晚之间形成了某固定模式。

每天到教室,沈听晚桌上已经放好了一份笔记——是前一天课程的整理版,字迹工整,知识用不同颜的笔标好。她把笔记放一份在陆灼桌上,然后开始自己看书。

这份笔记是什么时候写的,陆灼不知

她猜测是沈听晚晚上回家复习的时候顺便写的。这个猜测让陆灼有不舒服。

她又不是真学不会,不需要别人帮她笔记。

但沈听晚从不多问,从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把笔记放。好像这只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和黑板、收作业一样。

“不打扰”的方式,让陆灼没办法拒绝。

她想,如果是正常人,大概会说“你要不要一起复习”、“哪里不会我教你”、“为什么不好好听课”。但沈听晚不会。不是不想,是没办法——语言对她来说太费劲了。

这也好。

陆灼把笔记收屉里,看都不看。但也没扔。

第三周的周三,雨。

南方的秋雨是缠缠绵绵的那,不大,但淅淅沥沥个不停。陆灼没带伞,从公寓走到学校,半边了。

教室的时候,沈听晚已经到了。

她看见陆灼漉漉的样,愣了一,然后从书包里翻一包纸巾,推过来。

陆灼接过,胡了两发。纸巾很快透了,变成一团烂纸。她扔屉里,趴准备睡觉。

一张纸条被推过来:“不冒。”

陆灼侧看她。沈听晚正认真地盯着她,眉微微皱着,好像陆灼不发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没事。”陆灼开说话,然后想起来她听不见。

她又不知该用什么方式表达。手语不会,写字太麻烦,最后只好拿起那包纸巾,又了几张,意思意思地发尾。

沈听晚这才转过去。

这个细节让陆灼心里动了一,不太舒服,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舒服。

她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她这些小事了。冷不冷、饿不饿、——好像从她开始堕落之后,就没有人再过问这些。

母亲只关心她有没有惹事、有没有给父亲丢人。父亲直接当她是空气。省重那帮同学只关心她“有什么瓜”、“打架打赢了没”。没有人问她疼不疼,没有人问她冷不冷。

现在问她的,是一个连声音都听不见的女生。

陆灼把外脱掉。九月的南方不算冷,但衣服贴在上确实有凉。她把外挂在椅背上,继续趴着。这次没睡觉,而是盯着窗外的雨发呆。

雨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淌。场上的草坪被雨浇得颜了,几个没带伞的学生在雨中狂奔,溅起一路

她无意识地抠着手指。指节上的旧伤还没好全,又抠了新的。

“给你。”一张纸条和一颗果糖一起推过来。

这次的糖是草莓味的。

陆灼愣了一,拿过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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