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棠，我来带你走了。”

小太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谁写的？写给谁的？要带谁走？走去哪里？

他想不明白，随手把纸成团，扔了沟渠里。

纸团在面上浮了一瞬，慢慢饱了，沉了去，字迹在中洇开，一笔一画地散了。

像一场从未存在过的梦。

三年前。

雍正四年的秋天。沈棠十四岁。

紫禁城的秋天，天黑得早。

沈棠从乾西五所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没带灯笼，也不想要灯笼，反正这条路她闭着睛也能走回去：从乾西五所到咸福，穿过一条的巷，经过两扇永远锁着的门，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这条路她走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是哭着走的。

今天也是。

她哭得很克制，没有声音，只是泪一直在掉。她习惯了这哭法，不声，就不会被人听见，不会被嬷嬷追问“格格怎么了”，不会被母妃说“又哭，一皇家面都没有”。她把面揣在袖里，把哭声咽肚里，让泪无声无息地淌过脸颊，淌到，滴在领上。

秋天的风已经很冷了，在漉漉的脸上像刀刮。沈棠了鼻，加快了脚步。

她不知这条路会通向哪里。她只知，她想快回去，回到那个没有人会在意她哭不哭的屋里，把门关上，把自己藏起来。

可她没走几步，就停了来。

有一很奇怪的觉，像是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沈棠缓缓抬起。

巷尽有棵老树，树站着一个穿月白衣裳的人。

月光很淡，淡到几乎照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一抹廓，清瘦的，安静的，像一幅被岁月洗褪了的画。那人就那样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向前走，也不后退，像是等了很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在等谁。

沈棠停了脚步。

她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惊讶。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像是一直知那里有个人在等她，只是今天才终于看见了。

那人微微偏了一，像是在辨认她。

然后，沈棠看见她笑了。

那个笑很淡，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可就是那一几乎不存在的笑，让沈棠的泪忽然之间，像断了线的珠一样落来。

她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在她不知的地方，等着她。

“你是……”沈棠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把手从袖里伸来，朝她招了招手。

月光落在那只手上，白皙修的，骨节分明，像是在邀请她走向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沈棠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迈那一步。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朝那个人走去，不知自己为什么在走近的时候心越来越快，不知自己为什么在离那人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忽然想跑起来。

她朝那个人跑了过去，袍角在风中翻飞，绣鞋踏在青石板上发急促的声响。风她的袖，把她脸上的泪得横飞，她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了，她只想跑到那个人面前，只想离那个人近一，再近一。

到了那人跟前，她发现，那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

月光终于照清了那张脸，眉清清淡淡的，像墨画里最淡的那一笔，不多不少，刚好足够让人记住一辈。鼻梁很直，嘴很薄，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她的发没有梳成里的样式，只是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看着沈棠着气站定在自己面前，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发被风得七八糟，狼狈得不像一个格格。

她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灿烂了一，睛里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怎么了？”她开了，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像是秋天的风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谁又欺负你了？”

沈棠看着她的笑，听着她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条路，她走对了。

冷之女

六岁之前的事，她记得的不多。零零碎碎的，像一本被泡过的书，只剩几页还能辨认。

她记得冷的门。

那扇门是黑的，很重，推开的时候会发沉闷的嘎吱声，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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