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回娘娘，十四了。”
声音很小，像是某人“不小心”说
了
。但沈棠听得很清楚。她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沈棠的
没抬。游戏跟她没关系，她从来不参与任何游戏，她只是在角落里负责凑数的。
这话也是在棉絮里藏刀。“
劳
务”四个字，提醒所有人康嫔是有正经差事的，不是闲人；“暂时还顾不上”，暗示这件事不是没人在
，只是还没
到。一句多余的话没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没说，滴
不漏。
她站得很稳，
没有抖，腰
得笔直。
“臣女在。”她低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皇后听到。
宴
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后忽然放酒杯，笑盈盈地开了。
可问题在于她要不要开。
满殿寂静中，沈棠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从不知
哪个方向飘过来，像一个没来得及藏好的飞镖，“废妃的女儿，还真当自己是格格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刀刃却藏在棉絮里。“你额娘不在了”这六个字，像一把剪刀，当着满殿嫔妃公主的面，把沈棠的衣裳剪开了，
里面那永远不会愈合的伤。而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笑得温柔大方、母仪天，好像她真的只是在关心一个晚辈的婚事。
沈棠的血一
凉了半截。
然后她听到皇后娘娘说了一句话。
沈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
没有变化。她的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一个恰到好
的弧度。
“哦，瞧本这记
，”皇后娘娘的声音不大，但那
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无关
要的事的语气，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来，“那个谁，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今晚来了没有？”
没有人替她说话。
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那
蜂一样的嗡嗡声比大声说话更难忍受，因为沈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他们一定在说自己的坏话。
“你今年多大了？”
她想好了，就说“海上生明月”吧，五个字，简简单单，不
不低，不会错。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那些平日里见了面会
致意的嫔妃们，此刻全都在低喝茶、看指甲、和旁边的人说悄悄话。没有一个目光是看向沈棠的。那些刚才还齐刷刷扎过来的视线，现在像退
一样收了回去，
净净，一滴不剩，好像她从来就不曾被看过一样。
沈棠低看着自己袖的纹样，脑里飞速运转着。说一句诗词不难，难的是她说来的时机、语气、音量、表、
神，所有的一切都要恰到好，不能风，不能太小声让人觉得她小家气，不能太大声让人觉得她在邀
。她要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找到一个完
的平衡，一个让她既完成了任务又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的平衡。
沈棠站了起来。
“今儿个中秋，本想跟诸位
妹们玩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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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歪着打量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被退回来的贡品。
动，杯里的酒一没喝，睛盯着桌面上的
纹，像一个被人摆在角落里的瓷娃娃，不声不响，不动不惊。
好像她不存在。
但是不存在的东西至少还不会被人嘲笑。
嫔妃们笑着应和，气氛
络了起来。皇后娘娘的心似乎好了一些，笑纹往上走了几毫米，不多，但聊胜于无。
“十四，”皇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耐人寻味的拖腔，“十四可不小了。该相看了吧？你额娘，哦，我忘了，你额娘不在了。康嫔替你张罗了吗？”
全场的目光像一样涌过来，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刷地一全
集中在她
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的，有冷漠的，有纯粹觉得好玩的，全都有，各
各样，密密麻麻，像无数
针同时扎过来。
“每人说一句带‘月’字的诗词，说不来的，罚酒三杯。”
诗词接龙从皇后娘娘右手边开始，顺时针方向过来。沈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顺序，她会排在倒数第三个，前面有十几个人，到她至少还有一盏茶的工夫。她有足够的时间想一句带“月”字的诗词，这太简单了，三岁小孩都会。
到她前面的前面那个人了。沈棠把杯放，清了清嗓，准备开。
“康嫔娘娘劳务，暂时还顾不上臣女的婚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