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2)

沈晚看着她。“真的？”

“真的。陪你玩一整天。”

沈晚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把沈棠的手握得更了一些。月亮终于完全升起来了，圆圆的，白白的，挂在屋檐的一角，把整棵树照得像一银白的伞。两个人坐在伞面，着风。

“好。”

同游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棠就醒了。

她没有灯，借着窗外透来的灰白天光穿好了衣裳。今日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藕荷短袄，了一条的面裙，不扎，走在人群里不会被人多看第二。她把发重新梳了一遍，编了一条辫垂在脑后，用绳扎。铜盆里的是凉的，她掬了一捧扑在脸上，凉意从肤渗去，把最后一丝困意也赶走了。

门的时候，东偏殿的门槛在晨光里泛着青灰。她跨过去，脚步很轻，连廊正在洒扫的小太监都没有听到。她要和沈晚在咸福的后院的树会合。沈棠走到树的时候，沈晚已经在那里了，不知等了多久。

沈棠走过去，沈晚的手从袖里伸来牵起她的手。她们依旧走那条旧路，窄巷，依旧看见那没有锁的木门。木门的门轴锈了，推开的时候发沉闷的吱呀声。沈棠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觉得安心，因为推开这扇门意味着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四面墙的地方。

虽然天还没亮，但街上已经忙碌起来了。卖早的摊冒着白烟，蒸笼一打开，白茫茫的气涌来，带着包馒和糯米糕的甜香。卖菜的挑着担从街那走过来，扁担在肩上吱呀吱呀地晃，筐里的青菜还带着，绿得发亮。一个老婆婆蹲在路边卖，篮里装着栀和玉兰，白的挤在一起，香气得化不开。一个小孩追着一条黄狗从沈棠边跑过去，黄狗汪汪叫了两声，钻人群不见了，小孩站在街中间愣了一会儿，嘴一瘪，哇地哭了来。旁边的大人赶跑过去把他抱起来，一边哄一边骂那条狗。沈棠看着这一切，止不住地开心。

沈晚的手在她手心里，没有松开。

她们沿着街往前走，走到街的拐角，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大人把孩扛在肩膀上，小孩骑在父亲脖上，探着脑袋往里面看。沈棠拉着沈晚挤去，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前面。圈中间是一个肤黝黑的老。

他面前摆了几把椅，一张桌，几个木箱。老拍了两手掌，木箱的盖自己掀开了。人群发一阵惊叹。木箱里慢慢探一个小脑袋，尖尖的嘴，圆圆的耳朵，一对黑溜溜的睛。好像是一条小狗？

那东西从箱里爬来，浑金黄的，四只脚踩在桌面上，尾翘起，蓬松松的，像一把扇。它站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了老一，然后在桌面上翻了个跟。人群轰地笑了。沈棠也笑了。她偏过看沈晚，沈晚的睛亮亮的，脸上挂着笑容。沈棠看着沈晚的笑容，心里的开心又多了一层，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甚至称得上好。

老又拍了两手掌。那只茸茸的东西从桌面到一个木箱上，从木箱到另一个木箱上，从另一个木箱到了老肩膀上，蹲来，用后挠了挠耳朵。老从袖里掏一颗生递到它嘴边，它用两只前爪抱住，小小地啃。人群都被这小东西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

旁边的孩扯着大人的袖喊“我也要，我也要”。大人说“你要什么，你又不会翻跟”。

沈棠牵着沈晚的手，站在人群里，站在光里，站在笑声里。她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哪怕不是每天都有有趣的动表演，只要是每天都能和沈晚这样在一起，牵着手，站在人群里，站在光里，什么都不用想就足够了。

表演结束了，老把那只小东西装回木箱里，盖上盖，弯腰收拾椅。人群慢慢散了，沈棠牵着沈晚从人群里挤来。

走到石桥上的时候，沈棠停来。她靠在桥栏杆上，看着桥的。河很浅，能看到底的石，石上着绿的草，草在里轻轻摇动，像在舞。几条小鱼在草间游来游去，手指那么，银白的鳞片在光里闪着光，和之前每一次看见的都一模一样。沈晚趴在栏杆上，低看鱼，辫从肩上来，垂到桥栏杆外面，在风里晃着。沈棠看着那晃来晃去的辫，伸手握住了辫梢。沈晚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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