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折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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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念茯没有回

她沿着来路走回王府,走东墙那铁梯旁边的角门,穿过穿堂、假山石、月亮门、回廊。

她每走一步手臂上的伤都在疼,血从白布底来沿着指尖滴在青砖上,一滴一滴的,像她给自己画的回路。

她走到书房门站定了。

门没有阖严,门里漏黄的灯光。

她伸手推开了门。

傅晋坐在书案后面。

他面前摊着一只空了的青瓷碟,手边搁着一壶已经凉透的酒。

他穿着玄的中衣,外面只随意披了件薄氅,墨发披散着没有束冠。

他听到门响抬起来,目光落在她上——落在她上洇开的血迹上,落在她缠着白布还在渗血的手臂上,落在她鬓间那裂了纹的白玉簪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整个人从椅上站了起来。

“沉念茯——”他的声线沉冷却带了一丝波动。

“太后的人埋伏在巷里。”

沉念茯站在门,看着他,“墨影截住了。我手臂被划了一刀,不。”

傅晋绕过书案走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时虎的白布又在渗血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的伤攥裂了。

他伸手握住了她受伤的那只手臂,掌心贴着她缠了白布的伤上方,替她住了还在外溢的

他低看着她袖上的血渍,颌线绷得死

沉念茯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傅晋的手凝滞在半空中,顿了几息,收了回去。

“你为什么回来了?”

他问。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沉念茯仰看他。

书房里的灯火将他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窝底的青痕得像用墨勾过,裂了两,虎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站在她面前问她为什么回来了的时候,他握过她的那只手在微微地颤。

“因为我知你的人在外面。”

沉念茯说。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撤了东墙的守卫,你让墨影带了十二个人守在巷里。你没有拦我走——你把太后的刀替我挡了。”

傅晋看着她,灯火在他底折细碎的光,那片墨潭里翻涌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从三年冰层的废墟底彻底漫了上来——亮得、沉得压人、他自己都压不住了的全东西。

他握过她的那只手从颤变成了攥

“沉念茯,”他的声音哑到碎,“你为什么回来了?”

沉念茯站在灯火里看着他,她的后脑旧伤还在隐隐地,她的手臂上的伤还在疼,她心里程洵的名字还在响。

可她看着他站在这里浑是伤地攥着她的手问她为什么回来了的时候,她忽然说不来那个她准备了一整天的答案——她说她想回来是因为太后设的局、因为程洵的命、她不能连累程洵。

那些都是真的。

可她在心里踮着脚替傅晋簪发的那个雪地午后,和此刻他攥着她的手站在灯火里的这个傅晋,隔着三年空白和三十七条命的距离,在这一个瞬间合成了同一个人。

“我回来,”她说,声音又轻又稳,“是因为我欠苏慕雪的命还没还完。你让我写的那三页供状——我写完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供状放在他的案桌上,她走过去,将那纸页一页一页展开,压平,用镇纸压住。

傅晋侧过看她。

供状上的墨,有些字迹洇开了边,可每一笔都写得端端正正的。

她转过走向他,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白布,发髻间簪着程洵的木簪。

她看着他的时候底有泪光,可脊背着,没有缩。

“我写完了。”

她说,“傅晋,你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傅晋看着她。

灯火将他的面孔照得明暗错,他那只攥的拳指节泛白,虎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宣纸边缘,洇开暗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沉念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算数。”

他开,“可今夜你不能走。太后的人已经知你走了去又回来了——她会在城外设第二埋伏。你今夜走,是去送死。”

他知她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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