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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终没有死。

……

买一个药铛, 费三两六钱。其余都是住过这张病床的病人添置来，分文未。

更别提，此刻他还在被人追杀。

“你还去不去冰室？”

然而，桐巷外，是一片从未见过的白。

竟是这样显的发带吗？

他还以为是中毒所导致的幻觉。

“别动哦，不然我会找不到你。”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只听到追杀者骂了一句脏话，一剑劈在雪上。

锋，对准苏梦枕自己，照一双如暗夜寒星般的睛。那是生命在冰雪之中倔燃烧的火焰，那是带着傲慢的毅，那绝非是将死之人的睛。

他听见那人叹，“你快死了。”

对方也在惊讶。

他说完这话，扣扣搜搜从袖摸索来一截银的发带，系在他边的树梢上，打了两个死结。

言无咎指使言小宝将苏梦枕放这堆被褥里，瘦削人影瞬间陷被中，被包裹起来往往是叫人最有安全的姿势, 然而苏楼主明显是享不了福的命，在这样柔而安全的，第一时间竟然蹙眉。

“桐巷外怎么会是一片空地？”

他要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可，为何敌人，没有瞧见这发带？

苏梦枕意识，到此人是真心想要找人救他，也意识到对方毫无常识。

已经翻藏在雪窝的苏梦枕闭气凝神。

屋漏适逢雨，他已经听到追杀之人的声音。

苏梦枕张，却说不话，只咳一血来。

糟糕——

床尾柜上置放着一颗香笼，言小宝自尾柜挑安神香放去，又两滴合滴在上面, 香笼轻转，香气息便缓缓逸散开。

“好啊，那你撑住，我去找人来救你。”

言小宝不带恶意如此想到。

天地一的白，寒风裹挟大雪，打在上，血自中，落在地上变成红梅。

言小宝上前来推他，问：“去哪儿？”

言无咎在一边托腮瞧着言小宝动作。病人安然躺在床上，香气散开后不消片刻, 眉也舒展开。他也一样有些犯困。

那个人昏迷的时候，言无咎隔三差五总要去冰室坐坐。好像一尸放在那儿能什么岔一样。

他已经有了方向。

今日不同, 今日言无咎思忖片刻，叹一气，“去也是看他孤零零躺在那儿, 如今药材不全，饶是我也没办法。去书房罢。”

“别叹这些有的没的了，将人杀了才是正事。”

言无咎看在里, 吩咐：“将安眠香放上。”

他心知肚明，如今在最危险境地的他，理应要去最危险的地方。

言无咎沉。

哪怕被信任之人背叛，白愁飞的毒已五脏六腑，坏死的被红袖刀斩。在桐巷中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的逃窜，追杀者的剑划破夜行衣。他已到了弹尽粮绝，最危险的境地……

床幔是一尺千金的月影纱, 床榻上垫的是西域贡品却尘褥，如此柔的质是因为其中填充着重重叠叠的房锦。

若说布置这件药庐究竟费几金，言无咎很有话语权。

他落中，寒潭刺骨，他已睁不开双。在陷墨绿潭之前，在仅剩的一缕天光之中，他最后看到的，是梅枝一截银的发带。

“真是好大的雪。”

他一转自己的椅，“走吧。”

“咦？不想死吗？好的执念……”红衣人珠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一拍手掌。

“行，让他先睡一觉吧。什么病啊毒啊的, 睡醒起来再说。”

土地轻微的震颤，苏梦枕耳边传来冰面开裂的声音。

他还不能死。

追杀者似乎已经看到他留的血迹，持不懈在他附近打转，然而始终没有找到他。

直到一个穿着红衣的人落在他面前，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艳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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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他穿着一黑衣服，还着血，在雪地里应该很显啊？”

“前段时间大雪把屋都压塌了，那些残垣大约都藏在雪，留心脚。”

所以，苏梦枕还活着，会一直活着，活到他自己决定该死的时候。

在这样的雪天，在这样严寒的环境中待着，他绝对活不到对方派人来找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