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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兜里的手无意识的抠了抠掌心。


他想起几分钟前他理所当然的想着他很冷,走前要问孔连鹤借一件外——


当时他甚至没考虑过是否会被拒绝。


好在现在也不用忧虑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随后转,不顾后那久去而终于折返的歪嘴青蛙问“哎呀楼上的是要等唱完这才放人去你再等等吧哟你不是有重要的事吗怎么又不重要啦”的疑问,弥真抬脚,逃也似的钻雨里去了。


孔家不养了么,那柳家养一养


谢毓恒站起来说要去方便,走之前站在窗边伸看了,慢悠悠的说雨突然的好大。


孔连鹤只是稍抬了抬,没应声。


待谢毓恒离开,孔连鹤微微一侧,于是从不知哪个角落里,他边最得脸的副手徐锦便如应声虫似的钻了来,微一弯腰附于男人边。


孔连鹤问:“刚才有人来过吗?”


徐锦垂手站着,想了想,茫然的问:“没有啊,该有谁来么?”


孔连鹤端起茶盅,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又搁了,指节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意思是让徐锦再想想。


这般来,徐锦便没敢再敷衍,皱眉想了半晌,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您要是提这个,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方才是有个人从面上来过,说是有事要禀报。”


“……”


孔连鹤坐直了些,“人呢?”


“您过去定的规矩,戏没唱罢,不许任何人打断叨扰。”徐锦低声提醒,“所以照惯例便叫那人候着了,是要等这戏散了戏再回话。”


这规矩是有。


那是弥真不听戏听一半被打断,转而听面的人叨叨,他不兴了就来烦他大哥,于是才有孔连鹤定这个规矩。


孔连鹤没吱声,只是起来到窗边,扶着窗边往看——


看的就是方才他不经意曾经视线扫过的一楼角落。


可如今大雨如幕,什么也看不清,地面一片,也不可能看得是否曾经有什么人等在那里。


……有人也是有人。


大概是徐锦说的那个小跑的,还候在廊底,形佝偎,正揣着手蹲在门廊发呆。


年纪看着不大,相其貌不扬,嘴有歪,像只青蛙。


等徐锦一路小跑去叫人,这歪嘴的人才直起腰,他说起话混,嘴一动显得更歪了——


着急忙慌跟着上了二楼来。


他刚提到“弥真少爷”四个字时,语气还有些不屑,大有一确实不该为此人坏了规矩的自作聪明,最后还没忘记补充句:“我就让他等等,那等等怎么了,他就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转跑了。”


语落,没等他反应过来,孔连鹤已经反手把茶盅掼了去。


瓷片碎在那人肩,劈盖脸的溅了他一片茶——


那人惊了一惊,当“扑通”一先跪为敬,连带着周围其他的人面面相觑,神各异,数秒后皆纷纷低不敢再言语。


“孔弥真是孔家养了十八年的。”


孔连鹤的声音很轻,听不喜怒。


“如今不养了,也不是随便扔到后巷垃圾堆里的废弃品……得着你们怠慢吗?”


周遭一切仿佛没有了声息。


雨还在,雨连接成了串,顺着戏楼的飞檻往淌,把台上锣鼓声几乎都要冲散。


孔连鹤站在窗边,袖沾了气,徐锦跟在一旁,没敢多问,只敢提醒掌舵的小心别淋了雨,夜里着凉……


孔连鹤没搭理他,只望着楼那通往戏园的青石板路面,天暗了,灯影被雨泅开,模糊成一片。


“倒也怪不得面的人。”徐锦说,“过去的规矩一直是这样的,您也没说今日特殊……”


“对。我在这大张旗鼓像个给戏捧场的广告牌似的坐一午,就是因为我突然改了听戏了。”


“……”


孔连鹤停顿了,冷嘲讽的神收了收,又意味不明一哂:“他倒好,跑得赶利索,看来是不穷——还有钱坐一坐黄包车。”


那么大的雨,没有了接送的小轿车,当然只能坐一坐戏园外的黄包车——


但拉黄包车的也都聪明,知从这里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要价也比平时许多。


徐锦听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沉默了,又没忍住:“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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