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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金戒指两个、金镶红宝耳坠一副、石榴小金钗一对、银鎏金嵌宝项圈一个——有新打的，但多半是祖母和母亲的陪嫁；另一个里面是100块大洋。

这天津卫不比乡，东西都贵得离谱，米面菜样样要钱，饶是方晴单一人吃喝，每个月也要三四块，一年就是三四十，还有房租呢，更别说冬天炭炉买厚被褥……至于冯璋能给多少家用，方晴不知，也不敢完全指望他。

方晴与冯璋“婚后”并不曾相，对怎么称呼冯璋很是犯难。

方晴这纺线的技术还是在冯家时练的。树荫，蝉鸣里，一一短的抻着，很快小半天就过去了——方晴喜这单调、轻松、不用脑的活计。

原来冯璋又被派往济南公，先跟亲密·人严小去辞行，少不得意缠绵温存缱绻。严小闹着要随行，冯璋虽也不愿跟严小分开，却

院树荫，方晴穿着藏蓝布大围裙，围裙上粘了不少糨嘎，正跟那儿贴破布呢，旁边坐着同样穿糨嘎围裙的刘大娘。瞧见冯璋盯着自己的围裙看，方晴看看自己的围裙，再打量一军装笔的冯璋，也不由得有自惭形秽起来。

这匣方晴当然都随带过来了，其中面多是祖传之，非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的，其实单100块大洋也不是个小数目，但也架不住坐吃山空。

但方晴还是更喜打褙。

冯璋到底又给方晴留些钱，“我军中忙，不能常来看你，你女人家没脚蟹似的，手底得有钱以备不时之需。”

显见的冯璋不愿自己打褙这活儿，方晴便尽量轻描淡写地说：“看邻居们，我帮把手。打发工夫罢了。”

再似婚前称呼冯家哥哥，肯定不合适；叫璋哥哥？未免太过；叫表字？倒是一个选择，听闻新女们有这么叫的，也有直呼名字的，但自己又不是什么新女，方晴没辙，只好混着混过。

“很够用呢，”方晴连忙推辞，“你用钱的地方多，我这就是吃饭钱……”

前两天方晴乍来，冯璋心里不耐烦，看风尘仆仆的方晴怎么看怎么不顺，这两天冯璋算是接受了这个“既成事实”，心里平复了，对方晴便“客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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褙是用来鞋底的，一层布铺在板上，抹上糨，零碎破布再拼一层，再抹糨，再拼一层，如是三四层，晾，即为一张。和纺的线一样，这褙也是有专人上门收，都赚不仨瓜俩枣的钱，妇女们闲着也是闲着，换两斤面也好。

每贴自己觉得好的，还摇晃脑傻不愣登地欣赏半天，在臭烘烘的糨和破布中找到了无穷乐趣。这一乐趣直持续到一个月后被冯璋撞见。

打褙的时候，方晴兴趣上来就颜贴，柳绿鹅黄，松桃红之类，偶尔还能拼个图案，方晴觉得跟某些西洋画类似——在琉璃厂淘的那本《西洋画概览》上有这么一类，呼之曰象画。方晴觉得自己的褙打得象得，艺术得。

冯璋笑着跟刘大娘打了招呼，便跟方晴回了屋。方晴解了围裙，洗过手，拿搪瓷缸给冯璋倒了些茶，笑着说：“白冰糖，夏天喝败火。”

冯璋的语气便更加柔和起来，“你闲了看看书画两笔画儿也好，总不会短了你的吃用。钱还够吗？再给你些。”冯璋说着掏夹。

难真去卖画儿？方晴想起琉璃厂被礼送去的卖画人，对自己这两不自信起来，还是找别的活儿吧。一个姑娘家，能什么呢？

比之当初订婚时，方晴明显大了，脸面已经开，白净的面布满红，柳眉一双凤，的睫微微抖动似蝴蝶翅膀，真是一双好看的睛，让整张平凡的面孔都熠熠生辉起来。

听了方晴的话，又看方晴的神，冯璋不由得心中一动。

“怎么的想起那个来？你不用心家用……”

没辙又无聊的方晴便跟钱二嫂和刘大娘一起纺线、打褙。

冯璋端起茶缸喝，甜丝丝的，缓了些火气。

说完方晴才察觉末一句似埋怨冯璋不回来，“怨望”了。想说句什么描补描补，又不知说什么好，不由得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