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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东山看着白川，不知该怎么安他。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对陆东山说。

“那你母亲呢，听你说也在国外？”

陆东山问白川：“你父亲是什么的，为什么让糕房在糕上画了一棵树。”

陆东山小心地说：“好像有残障人士专用的汽车，如果想去远一的地方，或许你可以开车……”

白川把空罐放在茶几上，捻了一粒生米嘴里，嚼了好半天才咽去。

“怪不得你厨艺好，从小就经常自己生活吧？”

他双手捧起一听啤酒，忽然扬起，咕咚咕咚全喝了肚。

“嗯，习惯了。”白川说，“你真让我跟他俩天天一起过日，我可能还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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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大：“我以前的同事还记得我。可能是怕我无聊吧，前几天联系我，说项目忙不开，想让我帮忙。我问是什么事，同事说想让我帮忙报告。我拒绝了。你说说，我连现场都去不了，写什么报告，那不是胡扯么！”

白川安静了一会儿，陆东山正要说写什么，白川忽然抬起，看着陆东山的睛。

两个人碰杯，喝了几酒。

“嗯，”陆东山鼓励他，“国医疗平，你去那边看，肯定有办法治好。”

陆东山笑：“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

吃了几便扔刀叉，一人拿起一听啤酒。

陆东山想了想：“你有没有去别的医院看过，去北京、上海，多找几个专家看看。”

“我现在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么大，”他伸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电动椅充满电，一次只能走20公里，往返算，单程最多只有10公里，但这是最最理想的直线距离，现实生活中哪里有直线，所以再折半，5公里，这是安全距离。我现在的活动范围，就只有5公里半径的一个圆。别人让我去公园散心，我都不敢去，我怕我回不来。”

白川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他满脑里就只剩唯一一件事，仿佛钻了角尖，路越走越窄。

“我妈在非洲，驻非中资机构的负责人。”

“现在不行了……”他说，一边笑一边又打开了一罐啤酒。

白川的睛里有一血丝。

白川的神犹豫地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中，一群鸽正在振翅翱翔，卷起一阵阵悠扬的鸽哨。

“嗯。”白川，没有多说。

他用手指弹弹面前的啤酒罐：“我以前从来不借酒浇愁。以前，我碰到什么事都有办法，特别有能力，特别厉害，是公司最年轻的总监，谈过好多大单，过好几个大项目。你知我那时候有多自负吗？以前我说，我，白川，没有我不好的工作，没有我追不上的人。我敢说这样的话，天不怕地不怕。”

白川又开了一听啤酒。

白川回答：“他是个植学家，在科学院上班，之前大半年都在南极，最近听说是回国了，好像去了戈滩。”

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的陆东山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如此“级”的职业让他大吃一惊。

“都去过。”白川说，“还联系了国的医院，但是现在我自己过去不方便，等我妈有空的时候陪我一起过去。”

他已经喝醉了，但或许就像他自己说的，不如让他多喝一，好好睡一觉。

陆东山伸手拦他，白川说：“让我喝吧，要不然，我怕我今天睡不着。”

见对方沉默不语，陆东山试探着问：“是不是，……”

白川勉笑着，摇：“不知。”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以前，我还在上班的时候，公司组织招聘。有个人来应聘研究员，人力门觉得不错，推荐到我这里。我过去跟他聊了几句，提了几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好。我很满意他的能力，就想把他招来。结果，就在他得到我的肯定，兴兴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他有跛脚。只有一，不严重，甚至不仔细看都看不来，但是我上跟人力门联系，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这个应聘者。”白川看着陆东山，“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些话我跟谁都没说过。前一阵，我梦梦到了这件事，我梦到，被我放弃的那个应聘者，其实是我自己……”

“哎，你慢，要醉的。”陆东山连忙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好吧……果然，能教育这文雅小王的家必定与众不同。但陆东山又很同这位小王，无论如何，父母不能陪在边，终归是有所缺憾的。

“我害怕，”他说，“车祸之后我一直害怕。我不敢。我现在连地铁都没不敢搭。你不知事故发生时那恐惧，无助。疼痛让人产生幻觉，那时候，我的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