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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门的灵堂肃穆冷清，白澈跪在梵玉上仙的牌位前，呆滞地盯着那盏不灭的生烛。直到后的脚步声渐至，他也没有回。

白咎又阖上双目，“随他去。”

“没有。”

白诤摇了摇，“看来你是要执迷不悟了？”

“你就犟吧！”白诤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当他是谁？他是决明宗！三界的暴之气一旦全收起，纵是天帝亦无力回天！当年…”

“你怎知我尚未泥足陷？”白讥目视着前方，不容置疑的笃定微笑，“我啊，早就不可自了。”

“我们都在粉饰太平，只有他，只有黑屠，活在真实当中。”

“是。”

极乐门。

白讥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转朝着黑屠奔去。

白诤抬手将他虚扶起来，“不用你说这些废话。”

“是嘛…”白讥没没脸地拱了拱他的肩膀，眯起那双粼粼秋眸，“不说我了，师兄，我怎么觉，你格外关心澈儿啊？”

“到底是谁没想清楚？”白诤冷哼一声，“当年他尚有一颗纯净之心与暴之气抗衡，现在还有么？当年他尚能忍受五百年的相思之苦，现在还能么？当年他如磐石无所挂碍，现在还是么！”

白澈瞟了他一，“师叔，天界不允将人间的玩意儿带上来，你不是最守规矩的么？”

有选择就会有牺牲，但是那人值得。

“是。”

“当年的是非曲直，师兄你也该想清楚了吧？”白讥注视着白诤，顿了一，“既然他当年可以，日后也必然可以。”

“徒儿果然没有慧，不懂您，更不懂梵玉。”白诤甩这句压在心底无数年未的话，离开了。

“他不肯回来？”

“嘛？”

“在梵玉的灵堂，一直跪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不去。”白讥脆地回绝了他，“还有人在等我呢。”

白咎只是笑了笑，似乎不所料。

白咎摆摆手，“澈儿呢？”

见他脸上隐隐一抹忧虑，白讥搭上他的肩膀，“师兄，面对和逃避一样，一枚铜钱的正反面，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之常。他已经大了，莫担心。”

白诤无言以对，他知多说无益，只得叹一声，“你别后悔。”

“嗯。”白诤不置可否，“我去寻他，你去么？”

“不好笑。”

“康健？”白诤忍住一脚踹开他的冲动，斥：“白讥，你有没有想过，再来这么一次，你就没命了！”

“嗯。”白咎捋捋白的胡，“随他去。”

“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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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耍赖啊，你有！”白讥指着他的鼻，调侃，“白正直，你给我老实待，对我徒弟打什么歪主意呐？”

“我呢，打算一条走到黑了。”白讥挽起白诤的手臂噗嗤一笑，“谁让媳妇儿姓黑呢，是不？”

这句话他说烂了，白讥也听烂了，二人在不言而喻的默契中相视一笑，分扬镳。

“没想过。”

“趁着尚未泥足陷，割舍吧。”

“什么你的徒弟！”白诤拂袖甩开他的胳膊，“你一走了之，总要有人收拾你的烂摊！”

“嗯。”白讥想起那人，盈盈的波中尽是温柔，“臭名昭著，罄竹难书，我当然不否认他曾经的丑恶，更不会为他狡辩，错了就是错了，无论这罪孽因何缘由，他都是错了。”白讥抿了一裂的嘴，继续说：“可怀安你知么？遇见黑屠之后，我变得不那么锋利了。我愿意对这人间的媚俗施舍一悲悯，愿意不再那样冷旁观，愿意审视自己的立场抑或他人的境，我甚至开始理解极乐门存在的意义…”白讥笑了笑，将自己的心声一字一顿地凿刻白诤的耳朵里：

“可是师尊…”

白讥一时语，白诤了嘴，在他旁蹲了去，“梵玉啊…”

苍乙真人打坐完毕，才垂眸看向早已在前伫立良久的徒弟，“见到梵玉了？

“你这人一向如是，一都不坦诚。”白讥啧啧嘴，也不追问去，他拍拍站了起来，敛起笑容，对白诤一揖，“怀安上仙，你定会是一个好师尊，以后小徒白澈，有劳你多关照了。”

“师尊…”

“白澈…”白诤靠近他，变戏法似地从前掏一个布袋，“喏，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