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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送死，落圈，有意义么？

斩钉截铁打定的主意，却在见到黑屠的这一刻，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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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脚步，兜兜转转，鬼使神差，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呦，这么大排场呢！”

白讥镣铐，蹒跚地踏上刑场，行至阶，他驻足，嫣然一笑，“师尊和澈儿也来为我送行了呢。澈儿…”

黑屠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去何寻找人，左手的疼愈演愈烈，横亘在腔的苦闷几乎快令他窒息。这一定在暗示着什么，暗示着什么呢？

他掩面痛哭，哭得声嘶力竭，必须把对那人任取闹的怨怼尽数发来，若不然，他要临近崩溃的极限了。

“真乖。”

最恪尽职守的极乐之人，极乐门永远的主人。

“是。”

“罢了。”白讥盈盈莞尔，“他那人利嘴佛心，见不得我死，随他去吧。代我向他问好。”

白讥环顾四周，挑起了眉，“怀安呢？为何不来送我一程？”

肝寸断，不过如此。

天堂和地狱，归究底，都是死之所终，无甚差别。

我在说什么啊！

“梵玉！梵玉!”

“师…师叔！”

“师尊他…他…”

或许，澈儿没有错，是我错了。

阎刑警觉地眯起睛，这曾经的师徒二人本是一路货，却又看不什么端倪。天网恢恢，谅他也无力使诈，许是多心了。

白澈后退一步，行了一大礼，“师叔安心上路，白澈会转告的。”

“阎大人总是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呢。”

他抬起，望着这个承载过短暂幸福的空的木屋，为他栽的玉兰树早已亭亭玉立，而那个人，却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他一个又一个磕了去，击垮了白诤最后一丝犹豫。

白咎盘着拂尘，缓缓走到白讥前，他没有哀怨，没有不舍，亦没有悲伤，他是遍历众生沧桑的智者，总是秉持着一视同仁的坦然安详。

“可还有弥留之言？”

黑屠忽然跪了去，哀求，“黑屠五百年前早就死了，若不是仰仗那与他重逢的渴望，我不过就是个苟活在苦海的孤魂野鬼，比死还不如…怀安上仙，梵玉…梵玉他就是我的命!黑屠求你…带我去找他吧！黑屠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你在哪啊…”

“黑屠，你会死，会陪他一起死…他不想你死…”

白讥被结实地绑在刑架之上，仙斩仙脉乃是最残酷的极刑，忍受着剥活剐五分尸的痛苦，亲见证自己被击散魂魄，夺去生命，慢条斯理，不疾不徐，一地，化为无形的灰烬。

白讥淡淡一笑，“当然。”

“怀安上仙，你说话啊！梵玉他在哪？在哪啊！”

“我想与苍乙真人个别，还望大人成全。”

这个男人，一千年来，每一次认输伏法，每一次放弃尊严，每一次低声气，动机都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只是为了那个祸害。

逃过一劫，我也着实担忧主人命。可事到如今…”姜刈若有所思地望着殿外刀室的方向，“我更担心的是…他恐怕来不及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不好。”白诤言简意赅地浇熄了他的希望，“他快没命了。”

黑屠瑟缩了一，朦胧的帘前映了一个人影，他带着一狼狈撑着酸麻的双站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踉踉跄跄地朝那人扑了过去。

“怀安上仙…梵玉…梵玉他…”手指陷他的衣袖，他张得语无论次，嘴大张了半天，才问了三个字：“他好么…”

他早就不再是那个无不摧的决明宗，他生了肋。

“是，梵玉上仙面大。”

腰间的伤又裂开了，白讥当时并未手留，他无助地倒在地，汗与泪与血织，浸没在了涸的泥土里。

黑屠的瞳孔骤然聚拢成一个小，“他在哪？我去救他！”

“哦？敢问阎某能听么？”

“少废话，走吧。”

冤家啊！

白诤提起一气，又地呼了来，他制止住黑屠，将他扶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