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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嘴贴在那只小小的六指之上，悄悄话似地，嚅嗫。

只是在林中捡了一个掉在地上的果吃，不料想一群人冲了过来，揪住他的发就破大骂，骂他是杂，骂他偷东西，骂他多生一指注定手脚不净。骂够了便又开始拳打脚踢，直到他一动不动昏死过去，那些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黑屠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果，狗吃得，猫吃得，虫蚁吃得，偏偏他却吃不得？难到因为他是个人么？

我是么？如果我是，又凭什么可以随便打我？

小孩不通人，他只有简单的困惑，蝼蛄城人尽皆知，河婆的指引能够解开任何滞郁于心的疑难。黑屠于是想去找河婆问清楚，忏愧也好受罚也罢，只要告诉他，如何才能从这与生俱来的原罪中，得到神的宽恕和救赎？

要抛弃它么？

黑屠被这个念吓得倒一冷气，他抱着左手蜷缩起来，不，不可以，它是我唯一的朋友，绝对，不可以…

河婆！

河婆一定会给我答案！

他奋力站起，沿河岸朝着神庙疯跑，平静的面上淌着静谧的月光，不知为何，他越靠近那个地方，就越觉得，心虚。

汗浃背的小黑屠在神庙前重地放缓呼，他拽了拽衣角，张地张望着那在上的圣地，咽了一涩的空气。

“请问…”

他连门环都未及拉起，一束刺目的火光便近底，几双大手将他直接拖到在地，不由分说又是几个闷，“来这嘛？”

黑屠捂着脱臼的手臂，抬起望着他们，不置一词。

“还敢瞪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蝼蛄的人赏你一饭吃，你早就饿死了！”

火辣辣的耳光呼在脸上，黑屠任由他们打骂，经验告诉他，不反驳，不争辩，反倒早些了结。

“王八羔！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平日里偷摸狗也就算了，神庙的东西你也敢动心思？”

“外面在闹什么！”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门的另一边传来，所有人皆是一惊，又连连恭敬地跪拜去。门开了，一个鹤发松姿的老者，迈着从容不迫的步，慢条斯理地从里面踱了来，到了门，她慈蔼却威严地扫掠过每一个人，地叹了气。

“所为何事？竟至于在这里大动戈？”

“河婆大人，这小兔崽…这小是个惯偷，起了歹念，我们怕扰您清静，这才…”

“这不正是扰了我的清静？”

那河婆用手杖敲击了几地面，矍铄的目光在黑屠上来回打量，凝聚到他的左手，那视线明显停顿了片刻。神碰的一刹那，黑屠恍惚中看见一双手，沿着她的耳，撕开了她的嘴角。

心加速，无法呼。

六指一一地痉挛着，这个人…这个人…

全上，都在抵对她的信任。

“你…”

不是神。

期待湮灭成了警觉，黑屠意识地摇摇，转足狂奔，不知哪里冒来的信念，不断在脑海徘徊，左右着他的脚步——

离开…离开蝼蛄，必须离开！

“呃！”

血…

绽开的顺着脖颈后背，有人提着他的脚，脸颊在地面。他被关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再然后，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丧失了意识。

黑屠是被沸沸扬扬的吵闹声惊醒的，光晃得眩，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中被得满满的，发不半声音。他被牢牢绑在地上，像一块钉得结实的木板。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围着他敲锣打鼓振振有词，其中一个突然“啪”地一掌，在他额贴上了一符咒，另一个又呜噜噜喝了什么，对着他的脸“哗”地一焰火，黑屠偏躲闪，正对上了人群之外，端坐在座之上的河婆。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站了起来，举手中的禅杖，所有人都瞬间安静，噤若寒蝉，聆听她的教诲，生怕怒天恩。她的嘴在蠕动，可黑屠觉得，她那分明就是在笑。

在对他笑。

“妖孽之源，祸事之，乃画蛇之足——斩！”

权杖指向他的左手，那几个人随后一拥而上，将它一一生生地掰开，连挣扎的空隙都不给他，冰凉而锋利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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