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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熊怅然：“他是我母亲之祖。”

第64章 第十章：桂林一枝

明陵离安城稍近，天启年间修筑的陵寝，因有世代相传的护陵军守护，即使在邓氏之时也不曾遭到劫掠。

到了玄启，殿试程序已颇为复杂。好在从前孙熊自己也看过好几场殿试，心中自是有数，自不会像其余举般忐忑不定。虽说如今上诸位举都可被称一声士，可仔细品味又略有不同，中一甲、二甲、三甲，可有天壤之别：就说一甲，直接可翰林院，再清贵不过；二甲略次，可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士；而若是殿试失利，只得了三甲，那便只能是同士，不仅授不得什么好官，日后的仕途也会打上这个烙印，低人一等，故而方有“如夫人不如夫人，同士不同士”的笑谈。

周俭昌一边觉得这肃陵守卫也太不严密，竟然就让他们堂而皇之地了，又觉得不可思议，像自己这般人，竟也能到皇陵里看上一看，此刻也不知祖坟是否已冒了青烟。

他拍了拍那棵银杏的枝，在一片银杏叶落地之前接住，小心翼翼地放怀中。

周俭昌看着他从提篮中取一杯酒，一碟前一日亲自的小菜，还有一篇手抄地藏经，恭恭敬敬地三拜九叩，那礼数自己从未见过，神端肃，无尽虔诚。自己在一旁站着实在尴尬，便也跟着磕了三个，心中默念望圣祖爷爷保佑孙熊中状元，若如愿以偿，明年再来给你老人家还愿云云。

了明陵，周俭昌方慨，“人家科举之前都是烧香拜佛，唯有我们秀才，竟是拜祭诸位先帝，果然是儒门弟，日后定是个大忠臣，大清官。”

那参将哪里敢受他的礼，匆忙避开，“请。”

三更天刚过，所有会试中举者均着黛蓝襕衫站在元殿外，不少人正偷向孙熊望去。说来也可笑，从前见他灰土脸，众人便看他不起，后来他不畏权、讥讽贺党，更中会元，那些从前看轻他的人，便纷纷换了一副嘴脸。如今大家换上一衣衫，洗净颜面，再见孙熊龙凤之姿，顿时又自惭形秽起来。还有些人暗自庆幸，幸好隔着屏风，否则就凭孙熊这惨绿少年的模样，当场就能了探。

“带了。”周俭昌见孙熊心绪不佳，便也不再开腔。

“那你为何不跪？”周俭昌更糊涂了。

二人纵了城门，一直往西走。

“这大官很名么？”周俭昌不明所以。

于是刚用过午膳，孙熊便牵了孟，准备偷偷城。

“心事已了，走罢。”

记五帝本纪“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而敦，成而聪明。”所以这个词常用来夸皇帝聪明

孙熊却了，“差不多吧，我给你的提篮，可带了？”

孙熊着护陵军诧异目光，在正对地的方向跪了来，正三拜九叩时，门那军阶较之人急匆匆而至，对着他打量许久，目光闪烁，“请这位公祭拜。”

宦官唱名，诸位考生走大殿，空的大殿空无一，唯有数百张黑檀案几，案几前均摆上了素屏风，案几上早已摆上了上好宣纸和笔墨。众人在案后向主考官赞拜、行礼，孙熊垂着匆匆走到屏风后，空扫了，惊讶地发觉贺鞅作为主考，本人却未至，冷着脸站在阶上的乃是副主考御史中丞孟平。

孙熊知他认自己，起作揖，“若是不连累你，自是最好。”

周俭昌想起贺熙华嘱托，却是不让，持要跟，孙熊无法，也只能与他一。

孙熊心我自家祖宗可比那天竺佛陀厉害多了，面上却仍是一派谦逊，“其实也应去祭拜文庙的，但先前会试时诸位考生已一同拜过了，所以此番只祭扫皇陵。”

作为闲杂人等，孙熊自然无法，只能在陵园外面祷祝以全心意。

“什么？你要去哭陵？”先前孙熊与王庐等人的龃龉，周俭昌也是知晓的，此时不由得打趣。

虽说天启、玄启都是轩辕氏，可到底中间断过代，肃陵作为玄启开国烈祖和文圣皇后的合葬陵，礼自然不敢怠慢。虽不能去，但远远可见碑楼、享殿檐宇恢弘，透过宝城依稀可见当年文圣皇后手植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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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咱们这是去哪？”即使孙熊已中了士，可周俭昌这癖却难改，孙熊心中又有自己的小心思，仿佛叫他一声秀才就能回到往日时光，便也从不纠正。

三月初一，第二日便是殿试，孙熊心境却迟迟难以平息。

孙熊先祭扫了烈祖与文圣皇后陵寝，又专程绕到陪葬的博陵侯崔静笏坟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孙熊将一祭仪走完，又将那地藏经烧了，才见周俭昌局促模样，不禁笑了笑，“走吧。”

孙熊一时和他解释不清，叹了声，“过了明日，你便明白了。”

孙熊心不在焉地游赏灞桥烟柳，“去明陵和肃陵。”